失魂落魄
麗麗，還記得那次我約你去藍寶石歌舞廳，之後就再沒見過你。十多年沒見你的面，這些年也沒了你的消息。為啥現在還能想起你？這幾天我總是睡不好。很晚我還是睡不着，睡着了深夜裏也會醒過來，默默地想你、默默地流淚。或許因為這個週末就到了21年前我提出與你分手的日子吧！“常恨人心不如水，無端平地起波瀾。”這個道理我懂，可我就是無法讓自己心如止水。有時我彷彿覺得心裏流淌的不是熱血，而是既冰冷又酸楚的淚水。回憶我們相親相愛的甜蜜，是醫治我這顆敏感而破碎的心靈的一劑良藥。
認識你時我已經在九中工作三年多了。九中的許多老教師都喜歡我，我也很尊敬他們。後來得知你還是九中的畢業生，而且認識你的老師們也都很喜歡你。知道我們戀愛了，好多人都為我高興。向我介紹你在校時是多麼、多麼的優秀，簡直把你説成了校花。學習好，有一次全年級考試你得了第一名。不僅如此，你又能歌善舞。因此，你沒有讀高中，國中畢業直接考取了遼寧藝術幼兒師範。畢業後你分到了我市一家著名的幼兒園工作。你跟我説過，畢業時有不少專業藝術團體要你。你不去，一些不如你的同學都被選走了。
由於我們很早就參加了工作，雖然都有了幾年的工作經歷，戀愛時我們還都很年輕。你比我小一歲，好多方面我們都不夠成熟。在社會和家庭生活方面，似乎我比你要強些，像是你的大哥哥；在我們的感情生活方面，我就不如你了。在你跟前，我彷彿又成了個不懂事的小弟弟。我們都從事着教育工作，也都很努力。
你我都是兄弟姐妹仨人，你是家裏的小女兒，我是家裏的大兒子。在不同的家庭中成長，你多些嬌慣，我多些磨練。你為人很要強，事事都認真。有一次我到你家，你正準備下一天的課程。好像是在一張題板紙上畫些小動物，你畫了又擦掉，擦掉了又畫，總覺得不太滿意。我就從你手中接過畫筆，幫你畫了幾下。這回你滿意了，還誇獎了我。現在想起來你的誇獎我的心還是甜滋滋的。你事事都要樣，屋裏總是收拾的整整齊齊，乾乾淨淨。穿衣服你也很講究，既樸素得體，又高貴典雅。有一次我跟你談到有不少的女孩子把自己的嘴脣抹得血紅，很難看。你説：我也抹了，你不知道嗎？我説你哪裏化粧了呀？你説：一般情況下女人都化粧，不過好的化粧讓人看不出來，既美麗又自然。總之我們在一起很談得來。
有時我還給你説詩，並抄寫了幾首詩給你。你以為是我寫的，我告訴你這些詩是抄別人的。你就是不相信，硬説是我專門寫給你的。我們還談到了夏天要去大連玩，到海邊浴場游泳。我説我不會游泳，你下海里游泳，我在岸上給你看衣服。你不同意，説一定要和我一起下海游泳，還説肯定能把我教會了。我們還談到了做飯的事，你説你做的飯菜不好吃。我就説我做的飯菜好吃，我可以做飯菜給你吃。你説那怎麼能行？不能讓我自己做飯，你洗菜，我炒菜。每當談到我們的未來，心裏就總是充滿了幸福與甜蜜。
你在單位裏遇到了不順心的事，感到了委屈，就會對我説。我也耐心地聽你訴説，具體區分不同的情況，解勸你，幫你想對策。也真靈，每次你都會很滿意。你的信賴、你的依賴讓我體驗到了做大哥哥的滿足感。
還有，你第一次到我家吃飯就受了委屈。那一天，事先説好了你要到我們家裏吃晚飯，我高興的不得了。下班後就到市場買了不少的菜，然後接你到我家。到家後我們就進了廚房，我做菜，你幫廚。做了不少的菜，記得還喝了紅酒。晚上我騎自行車送你回家，一路上我的心裏都美滋滋的。大約走在省外語師範學校門前的時候，你突然對我説：我第一次到你們家吃飯，就讓我吃了剩菜。聽了你的話我很吃驚，問你怎麼會這樣説？你説：我和你在廚房裏做菜，你的家人們就在屋裏吃，沒有一個人過來讓我一下。其實他們就是過來讓我進屋吃飯，我也不可能進去吃。因為你還在做菜，我怎麼會丟下你一個人進屋吃飯呢！就是想要這個理兒。畢竟我是第一次到你們家吃飯，哪怕以後就不再讓了呢！我責怪自己地説：當時，我怎麼就沒想到呢？你説：我怎麼會怨你！哪怕是你弟弟的女朋友過來跟我説一聲，我心裏也會高興，她畢竟不是頭一次在你家吃飯了。我説你別不高興了，全怪我。我就是這樣一直給他們做菜做飯，他們也都是這樣先吃不用等我。對了，還有一次，也是在我送你回家的路上。你對我説：你媽媽説的是啥話呀！她説你燉的白菜像豬菜那麼難吃。怎麼能這樣説？是給我聽的吧！就是我飯菜做得不好吃也不該説像豬吃的吧?我勸你説：媽媽不會是説給你聽的，再説今晚的白菜根本就不是我做的，是姐姐做的。燉白菜時間長了，過火了就不好吃。後來，我對你説以後不要這樣想啦！這樣不好。你以為我不高興了，委屈地流下了眼淚。你含着淚水對我説：我心裏有話不跟你説還能跟誰説呀！不是那麼回事就不是唄！也別不高興呵！就這麼一次，也只有這麼一次，其實我們誰也沒有發脾氣，誰也沒有提高嗓門大聲地説話。可是你的委屈讓我的心裏好難受、好難受。並埋下了日後分手的隱患。
寫到這裏，我止不住了眼睛裏的淚水。此時我的心裏很難受、很難受，我的手在發抖。這些日子裏我變得很憔悴，都被別人看出來了。回想起來，我很傷心、很難受。我們彼此是那麼地相愛，難道他們就看不出來嗎？可我就記不得有一次來自於我們雙方家人的一點一滴的祝福。哪怕少的不能再少，小的不能再小也好！
我們第一次約會，我就送你回到家中，見到了你的父母。真的怪我！為啥不能裝着點、少説點。情不自禁的我向老人家們表白起來：要一輩子對你好，努力讓你幸福。你媽媽不喜歡我，討厭我的話多。後來，你説我們晚上出去老人家就不高興，回來晚了就更是不高興了，還經常地斥責你。那一回你去鞍山後直接到了我家，後來我送你回的家。就是我們一起吃酒心巧克力那一次，你獨自進屋後他們就斥責了你。我聽了心裏挺難受。你還安慰我説：誰讓是自己選的對象了。我喜歡你嘛！再説他們也都是為了我好。老人們不喜歡我們晚上出去。我通常下班後先到附近的買店裏買個麪包吃了，過一會再去你們家陪你。我是不可以一下班就去你們家的，儘管我的學校離你的家很近。我得裝着先回到自己家吃過晚飯了，再從家裏出來看你。還要避開你家吃飯的時間，去早了不好。後來，你又對我説：你以後不要來這麼頻了，總來媽媽不高興。我真的不懂事，像個淘氣的孩子。説好了明天不過來看你，可就是管不住自己，到時候又來了。感覺得到：見我來，你還是很高興的。
那個冬天真冷。學生放假後，我就去鞍山黨校學習了。學習結束，大約1986年1月20日，我從鞍山乘火車回來。上車前，我到鞍山南味商店給你爸爸買了兩瓶白酒。回到家時已經天黑了，我沒有休息，也沒顧得上喝口水，就帶着買來的那兩瓶酒，騎自行車去看你。好幾天沒見面，想死你了！到你家後，你還埋怨我不該給你爸爸買酒。其實我看得出你很高興，因為我們還親熱了好一會兒。不久，你暗示我該走了。我裝糊塗，賴着不走，你也沒有直截了當地趕我走。後來，你出去洗衣服，我就在屋裏坐着等你。我側着身子閉眼裝睡，你進屋輕輕地吻了我的臉。不該發生的一幕，終於還是發生了。我站起身來，嚴肅地對你説：以後你不必再這樣遷就我啦，我們分手吧！突如其來的這一幕，把你驚呆了。你愣愣的，不知説啥才好。我卻拿起了桌上的手套和圍脖，頭也不回地憤然離去。
後來姑姑打電話給我，説你把我留在你那裏的東西送到了姑姑家，讓我過去取走。我到姑姑家把你送過去的東西取了回來。其實東西不多，有我給你爸爸買的那兩瓶酒，還有我給你拿去看的兩本書和幾本雜誌。再有就是你從我這裏要走的幾張照片，以及我抄給你的幾首小詩。回到單位，我把酒放到了卷櫃裏，其餘的東西放在皮包裏準備帶回家。當時，單位的同志還都不知道我們分手的事。一位年老的女教師給了我兩張當晚遼陽劇院的音樂會票。她老伴是市委的大領導，別人給他的招待票。也許是為了成全我們的愛情，他們沒捨得，好心地把劇票給了我。
下班後，我揣着兩張劇票，拎着裝有那些東西的皮包，獨自去了劇院。因為劇票是送給領導的，所以我坐在了最前排。把皮包放在腳下時，我想走的時候可別忘了。音樂會即將結束時，我快步地走出劇場，大部分人還都沒有出來。我很快就找到了自行車。我的自行車是新買的上海產大二八鳳凰牌車。我用鑰匙開了自行車。開鎖的聲音驚醒了我，使我想起了放皮包在腳下的情景。我像犯了神經似的急衝衝地往劇場裏跑，這時候大量的人才從劇場裏出來。我嘴裏不停地説着：對不起！讓一讓。讓一讓，對不起！一個勁地往裏擠，我聽到了有人在罵我。終於擠到了裏邊，在我坐過的地方找不到了皮包。這時我有些冷靜了，心想皮包丟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。只不過有一本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是我從圖書館裏借的，雙倍價錢賠他們好啦！一邊想着一邊走，出了劇場。這時院子裏就只剩下了我的一輛自行車，還有那個看車的中年婦女。看車人對我説：車開着，你這人到哪去了？我謝了她。這時我驚奇地發現費了我好大勁去找的皮包，就掛在我的車把上。其實，我不自覺中拎起皮包就出來了。先把皮包掛在車上，然後掏出鑰匙開車。還記得那本借來的書嗎？現在那本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就握在我的手裏。它是我們愛情的見證，我哪裏捨得把這書還給圖書館，雙倍價錢賠他們好啦！
麗麗，那個冬天裏，都是因為你：有了你，我不再感到寒冷；沒有了你，我失魂落魄。
2007年1月16日
麗麗，還記得那次我約你去藍寶石歌舞廳，之後就再沒見過你。十多年沒見你的面，這些年也沒了你的消息。為啥現在還能想起你？這幾天我總是睡不好。很晚我還是睡不着，睡着了深夜裏也會醒過來，默默地想你、默默地流淚。或許因為這個週末就到了21年前我提出與你分手的日子吧！“常恨人心不如水，無端平地起波瀾。”這個道理我懂，可我就是無法讓自己心如止水。有時我彷彿覺得心裏流淌的不是熱血，而是既冰冷又酸楚的淚水。回憶我們相親相愛的甜蜜，是醫治我這顆敏感而破碎的心靈的一劑良藥。
認識你時我已經在九中工作三年多了。九中的許多老教師都喜歡我，我也很尊敬他們。後來得知你還是九中的畢業生，而且認識你的老師們也都很喜歡你。知道我們戀愛了，好多人都為我高興。向我介紹你在校時是多麼、多麼的優秀，簡直把你説成了校花。學習好，有一次全年級考試你得了第一名。不僅如此，你又能歌善舞。因此，你沒有讀高中，國中畢業直接考取了遼寧藝術幼兒師範。畢業後你分到了我市一家著名的幼兒園工作。你跟我説過，畢業時有不少專業藝術團體要你。你不去，一些不如你的同學都被選走了。
由於我們很早就參加了工作，雖然都有了幾年的工作經歷，戀愛時我們還都很年輕。你比我小一歲，好多方面我們都不夠成熟。在社會和家庭生活方面，似乎我比你要強些，像是你的大哥哥；在我們的感情生活方面，我就不如你了。在你跟前，我彷彿又成了個不懂事的小弟弟。我們都從事着教育工作，也都很努力。
你我都是兄弟姐妹仨人，你是家裏的小女兒，我是家裏的大兒子。在不同的家庭中成長，你多些嬌慣，我多些磨練。你為人很要強，事事都認真。有一次我到你家，你正準備下一天的課程。好像是在一張題板紙上畫些小動物，你畫了又擦掉，擦掉了又畫，總覺得不太滿意。我就從你手中接過畫筆，幫你畫了幾下。這回你滿意了，還誇獎了我。現在想起來你的誇獎我的心還是甜滋滋的。你事事都要樣，屋裏總是收拾的整整齊齊，乾乾淨淨。穿衣服你也很講究，既樸素得體，又高貴典雅。有一次我跟你談到有不少的女孩子把自己的嘴脣抹得血紅，很難看。你説：我也抹了，你不知道嗎？我説你哪裏化粧了呀？你説：一般情況下女人都化粧，不過好的化粧讓人看不出來，既美麗又自然。總之我們在一起很談得來。
有時我還給你説詩，並抄寫了幾首詩給你。你以為是我寫的，我告訴你這些詩是抄別人的。你就是不相信，硬説是我專門寫給你的。我們還談到了夏天要去大連玩，到海邊浴場游泳。我説我不會游泳，你下海里游泳，我在岸上給你看衣服。你不同意，説一定要和我一起下海游泳，還説肯定能把我教會了。我們還談到了做飯的事，你説你做的飯菜不好吃。我就説我做的飯菜好吃，我可以做飯菜給你吃。你説那怎麼能行？不能讓我自己做飯，你洗菜，我炒菜。每當談到我們的未來，心裏就總是充滿了幸福與甜蜜。
你在單位裏遇到了不順心的事，感到了委屈，就會對我説。我也耐心地聽你訴説，具體區分不同的情況，解勸你，幫你想對策。也真靈，每次你都會很滿意。你的信賴、你的依賴讓我體驗到了做大哥哥的滿足感。
還有，你第一次到我家吃飯就受了委屈。那一天，事先説好了你要到我們家裏吃晚飯，我高興的不得了。下班後就到市場買了不少的菜，然後接你到我家。到家後我們就進了廚房，我做菜，你幫廚。做了不少的菜，記得還喝了紅酒。晚上我騎自行車送你回家，一路上我的心裏都美滋滋的。大約走在省外語師範學校門前的時候，你突然對我説：我第一次到你們家吃飯，就讓我吃了剩菜。聽了你的話我很吃驚，問你怎麼會這樣説？你説：我和你在廚房裏做菜，你的家人們就在屋裏吃，沒有一個人過來讓我一下。其實他們就是過來讓我進屋吃飯，我也不可能進去吃。因為你還在做菜，我怎麼會丟下你一個人進屋吃飯呢！就是想要這個理兒。畢竟我是第一次到你們家吃飯，哪怕以後就不再讓了呢！我責怪自己地説：當時，我怎麼就沒想到呢？你説：我怎麼會怨你！哪怕是你弟弟的女朋友過來跟我説一聲，我心裏也會高興，她畢竟不是頭一次在你家吃飯了。我説你別不高興了，全怪我。我就是這樣一直給他們做菜做飯，他們也都是這樣先吃不用等我。對了，還有一次，也是在我送你回家的路上。你對我説：你媽媽説的是啥話呀！她説你燉的白菜像豬菜那麼難吃。怎麼能這樣説？是給我聽的吧！就是我飯菜做得不好吃也不該説像豬吃的吧?我勸你説：媽媽不會是説給你聽的，再説今晚的白菜根本就不是我做的，是姐姐做的。燉白菜時間長了，過火了就不好吃。後來，我對你説以後不要這樣想啦！這樣不好。你以為我不高興了，委屈地流下了眼淚。你含着淚水對我説：我心裏有話不跟你説還能跟誰説呀！不是那麼回事就不是唄！也別不高興呵！就這麼一次，也只有這麼一次，其實我們誰也沒有發脾氣，誰也沒有提高嗓門大聲地説話。可是你的委屈讓我的心裏好難受、好難受。並埋下了日後分手的隱患。